从“猪头税”到“离别田赋鼎” 亲历农夫累赘由“七十二变”到归

  2004年伊始,中央颁发一号文件:《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增进农民增添收入若干政策的看法》。

  当这第一桩恶性案件发生时,我认为是天大之事,全国都会震惊,各地都会引为教训,不会再让此类悲剧重演。谁知,有了这第一后,很多地方竟然又出了第二、第三、第……据我实地采访,全国超过2/3的省、自治区、直辖市,都相继发生了农民负担过重引发的恶性案件。尤其在鄂豫皖湘赣晋陕这些传统农区,连年、多发已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引发恶性案件的最后一根稻草,往往也就三五百元钱、三五百斤粮,或者一头猪、一台黑白电视机,甚至50元钱、19斤麦子……

  三天后,河南台又播一篇跟踪报道,说问题已于27日得到解决云云,于是便未再把那新闻放在心上。可是30日凌晨6点钟,冯肖楠给我打电话:电台播了那条“问题解决了”的稿子后,又接到人民反映,说问题根本没有解决,我们盘算再去采访,你去不去。

  于是,我们《新华每日电讯》编纂部提前谋划,由我率领报社编辑记者,结合新华社驻地方分社记者,到鄂豫皖三省乡村调研十几天。在媒体公然发表一号文件未几确当年两会期间,《新华每日电讯》推出三个版的《甲申农鉴??鄂豫皖局部农区考察》,如实反映一号文件面对的残酷事实。400多家报纸网站转发,读者来信来电评论以千计,成为两会代表委员热门话题。河南代表团有的代表倡议国家尽早全部撤消农业税,河南省更要先行一步。

  这是上世纪80年代中央连发5个“三农”问题一号文件,相隔18年之后的第一个一号文件,我不禁心绪怦然??自1999年12月接手《新华逐日电讯》以来,我告别18年的一线采写生活,把精神都用在了办报上。2004年的一号文件,是试图解决农村累积问题的转折性文件,关乎几亿农民“转运”。作为一名长期在乡村采访、对农民的喜怒哀乐感同身受的记者,再次深刻乡村与农民背靠背拉家常、话喜忧的动机越来越强烈。

  此案的参考报道引起中央领导同志高度器重,中央主要领导长篇批示,内容广及农村基层组织、农民负担、农村经济政策、农村宣传等主要问题。最终4名党员干部被判正法刑,两名判有期徒刑,数十人受党政纪律处分。新华社、人民日报、央视央广等各大媒体公开报道,人民日报配发评论员文章。农村基层组织建设成为十四届四中全会话题,“增强和改良党的基层组织建设”列入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加强党的建设几个重大问题的决定》,为期3年的全国农村基层组织建设工作开展。

  河北省灵寿县青廉村农民王三妮,有一手青铜铸造手艺。他着实抑制不住高兴,破即着手实行自己酝酿已久的设法??铸鼎,铸一尊大鼎,“告知后人,香港卦牌168开奖现场,万代歌颂永世不忘”!

  1994年7月31日是个礼拜天,也是我持续两个月业务值班的最后一天。变态酷暑中两个月的上呈下达、采访部署和稿件签发,令我眼花缭乱。值班就要停止,星期天又没啥稿子,不觉一阵轻松。谁知还没等缓口吻,电话铃响了,一位友人机密来访(他让我相对保密),我连忙招待。

  世界经济发展的个别过程是,在工业化初始阶段,农业支持工业、为工业供给积聚。工业化到达相当水平当前,工业反哺农业,城市支持农村,实现工农城乡和谐发展。占有关材料,从1949年到2003年,全国累计征收农业税3945.66亿元;从1953年开端到上世纪80年代取消统购统销政策,农民通过工农产品“剪刀差”对产业化的奉献超过6000亿元。所以,取消农业税,并通过投资、补贴反哺“三农”,是工业化达到必定阶段落后一步发展公民经济的须要。

  谈完又挨家拜访农户,看到这个村良多都是茅草房土坯房,不少人家家徒四壁。陈重申所在的村民小组,农民实际年人均纯收入不外300多元,然而却要负担人均100多元的各种提留摊派收费。陈重申家更是穷得不像样子??连个院墙门户都没有,两座土坯房茅草房胡乱摆在那里。屋里除了一个小柜子别无像样家具,全体家当也就千把元钱。七八口人的这个家,基本出不起好多少百元的提留摊派。于是,58岁的陈重申就依据中心对于减轻农民负担的政策,屡次跑邓州市、南阳地域和向省有关部分发函,反应村里“三乱”(乱摊派、乱收费、乱罚款)情况。陈的上访告状行动让农村干部十分气愤。乡政府主要负责人授意村党支部书记“整理”陈,于是村干部就研讨设谋,黑夜里从家诱出陈重申将他勒死。

  不忘:我不忘刚跑农村报道时一位新华社编辑的话。上世纪80年代中期,我到总社海内部农村组,跟副组长曹绍平聊天。谈起我某篇稿件能不能评个好稿时他说:“一个农村记者,一年能为农民说一句话,比评上10篇20篇好稿的意义还大。”这话从此转变我对新闻价值观的见解。评这评那随缘去,为农民谈话我所求。做好没做好不好说,几十年新闻生涯里我努力了。而且我感到,这个话当初也不过期。因为发展的不均衡不充足,好处多元化社会中的农民,还是弱势。即便在当今,在今后相当长时代里。(解国记)

  他谈的线索让我目瞪口呆:南阳地区邓州市陶营乡徐楼村村干部密谋,把一个叫陈重申的农民给杀了!

  7月11昼夜,乡党委书记命令派出所司法所干警,把蔡发旺“弄到乡里教育教育”。68岁的蔡老汉先是在屋里被干警们用皮带鞋底打,又被拖拽到院里铐在树上打,头部、背部、胳膊、腿、睾丸等皮开肉绽18处后倒地。下深夜趁打手入睡,他用一根塑料编织带,把本人皮开肉绽的躯体,吊死在派出所门前宣扬栏的铁架子上。

  “税”字原来就是为农业税而造??禾字旁。中国事个传统农业国,底本没有其余工业可征,征税就征农业税。从公元前594年鲁国“初税亩”算起到当代,正式的农业税征收历史是2600多年;从夏代“夏后氏五十(亩)而贡”算起的话,则农业税赋史长达4000多年。数千年的农业税赋,简直无不为一个“黄宗羲定律”所囊括:并税??加税??再并税??再加税,终极都压到农民头上,农业税赋越来越重。要跳出“黄宗羲定律”,就必需对农民减税和免纳税,但这又需具备相称的前提。

  不忘:农民不忘党恩!

  它既是改革开放以来农村政策不断调适的成果,也包括着城乡二元构造下特定时段农民的付出,以及城乡调和发展和还农民国民权利的需要。

  这是农村履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产生的第一桩恶生命案。

  2006年1月1日起,中国连续数千年的农业税赋走进历史博物馆。

  另一个屠户张建敏说,这个地方天高天子远,乱弄没人管。天天收税费的,来了一茬又一茬,收完钱还想让你请客。有一次收我的检疫费,示意让我宴客,我不请,他们就把我抓走,打了一顿,还罚了650块。

  从“猪头税”到“告别田赋鼎”

  连绵数千年、仿佛永恒理所当然的农业税赋,在改革开放40年中的2006年全面结束征收!

  这是共和国国力逐渐加强的展示,闪耀着党“以人民为核心发展思维”的辉煌。

  我跑农村的总体感觉:自上世纪80年代中期至2002年较大面积推行农村税费改造试点间,是农民负担愈来愈多、愈来愈重的时期。

  感激改革开放给我们带来经济大发展和税源大拓展。1950年,农业税占当时国家财政收入的39%(一说40%)。2004年,农业税占各项税收的比例仅有1%。到2005年,全国没有全免农业税的地方都加起来,农业税额也仅15亿元,只占全国财政总收入3万亿元的0.05%,即使没有这项收入,也对财力影响不大。这是全部取消农业税的物资基础。

  一个外村农民也围过来,说他也属于苌庄乡,他们村里的“猪头税”收得更紧。那天是用高音喇叭喊的,叫一天缴齐。没钱缴麦子,没新麦拿陈麦,一口人14斤。麦子当时是8毛多钱一斤,加起来也是10多块钱。谁不缴抓谁。

  铸模、刻铭、灌芯、锻造、切割、打磨、清砂、抛光……一年多时间悄悄流走,2006年9月29日,通高99厘米、最大直径82厘米、重252公斤的“离别田赋鼎”横空降生!

  我真实 未审看不下去这种“死局”。作为一个跑农村的新华社记者,不反映此事,不是枉为其职吗?于是便到总社找支撑。国内部第二编辑室张新民、王京文同道听我谈了情况后当即拍板:要,你回去写吧!

  1996年7月26日晨,我习惯地翻开收音机,收听河南人民广播电台的早间消息。一条《禹州市苌庄乡按人头征收“猪头税”引起干部强烈不满》的新闻吸引了我,于是即时打电话给新闻报道的记者冯肖楠懂得情况。

  一头猪征收三道屠宰税,尤其把它变成按人口摊派的“人头税”(本地还有按农户承包责任田分摊的,人称“田亩税”)压到农民头上,显明违背国家、地方相关法规,大大加重了农民负担。我就此先后写了两篇消息配两篇短评,《经济参考报》均头版头条刊发,新华社通稿选用播发,十几家省级以上报纸转发,人民日报登载相关评论,《南方周末》刊发原创漫画,中央电视台口播短评;新华社新闻研究所评稿例会予以“特殊赞赏”,《新闻业务》评稿文章称之为“一组揭穿和评说加重农民负担问题的深度报道”,“它不仅是单纯地报道某地发生的这件事,而且给全国其他地方给农民加重负担者敲响了警钟”。

  我到陈家时,陈的老伴正坐在一张破竹床上哭,我想不出一句抚慰她的话。

  据说邻近的玩北村有杀猪的,我们立即赶去。问屠宰户刘国义缴不缴“猪头税”,刘国义说,怎么不缴呀,税务所的人先是来查猪头,一头40块,无论大头小头。除了“猪头税”还有检疫费呀什么的,杂七杂八,加起来一头合70块钱。后来税务所的人嫌查猪头麻烦,就改为定缴,一个月包多少头,不杀也得缴。给我定的是一个月12头猪,480块钱。

  一个叫刘群昌的农民更赌气。他说他在按人头缴“猪头税”之前,已经缴过“猪头税”啦,是在卖猪的时候缴的,“然而这次还叫我再缴33块,由于我家3口人。”

  接着,我又去查看了陈重申被谋杀的现场,沉匿尸体的倒虹吸涵洞,三个赛季之前他跟格林的缠斗还在继续多是有但站破姿势无不娉婷袅,村人不让掩埋停尸18天的草地……

  1988年河南省民权县大旱,全县夏粮减产41.9%。这个县的程庄乡愈甚,减产49.1%。程庄乡程东村蔡庄农民蔡发旺家,因为特别原因情况更惨,总共只收了700多斤麦子,不迭往年的1/4。固然减产这么重,但全县食粮定购任务却一两不减。程庄乡岂但不减,反而在县里分给的509万斤任务上加码9万斤,且请求“全年义务一季实现”。蔡发旺家定购任务400多斤,假如完成的话,全家7口人就几乎没什么吃的了,加上其他理由便顶着不交。

  口头上怎么说这样的事情,文字上怎么写这样的事件,引导层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都不先例,故而高低左右均手足无措。媒体失语,甚至于逝世者陈尸乡政府200多天无人问津。

  为了铸这“空前”大鼎,王三妮改革了自己的小作坊;为了购置原料,大笔的现金花了出去;为了把560字的铭文刻在蜡模上,王三妮握着刻刀干了一个多月,手上增长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猪头税”“人头税”“田亩税”

  硬的基本设施要求标准化,软的服务性工作也搞标准化,而且这也要求大办,那也要求大办,达不到标准就扣分罚款。什么村干部财产保险、村干部养老保险等多个险种捆在一起,层层分指标,按人头地亩向农民强行摊派。有的地方把“领导”农民种多少亩棉花烟叶,倾销多少农药微肥,收购多少农副土特产品,列为“服务”考察项目,达不到标准的就向农民罚款。农民口碑载道:“你达标,他达标,叫俺农民吃不消”;“这大办,那大办,全是农民血和汗”;“服务说得很好,做得好狠”。

  尔后,鄂豫皖的这些乡村成为《新华每日电讯》多年定点调研基地,报社派多名编辑记者轮流前往采访调研,少犯跟风、沉没过错,也为自2004年开始的每年一个“三农”问题一号文件的效应提供镜鉴。

  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可能一时并不全部了解取消农业税的原因和意思,但压在他们肩头的重负2006年后一网打尽,因收取税费而频繁发生的恶性案件2005年后云消雾散,这对惯讲实惠的农民来说,不啻天大福分。他们喜上眉梢,奔忙相告,不晓得用什么方法表白心坎的冲动。

  不忘:党不忘初心!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国家公共财政的阳光更多普照农村和农民,大笔资金、转移支付投向“三农”和农区的同时,又发动精准扶贫攻坚战。2018年伊始出生的农业农村部,毫不仅仅是一个名称的变化,它将在国家谱写农业全面进级、农村全面提高、农民全面发展新篇章中表演重要角色。

  正好村里来了一个收猪的老头,我问他,你收猪的时候是不是收“猪头税”呀?他说,收哇,一头猪40块钱的税。税票我都随身带着哩。

  这组报道之后,“猪头税”事件相干责任人受到处罚,多征的钱退给了农民。几个月后的1996年12月30日,中央下发《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切实做好减轻农民负担的决定》(1997年4月1日各大报公开发表),该“决议”的第一条说:“……屠宰税必须据实征收,不得向农民下指标,不得按人头、田亩平摊”。

  蔡发旺“抗粮”致死引大量大众跟闹,尸体装棺后堵住乡政府大门。自此,乡政府根本处于“流亡”状况,领导不敢打照面,一般工作职员在院墙一侧挖个豁口出入。

  禁不住最后一根稻草

  听了他的话我又想:卖猪时缴一次,按人头均匀摊一次,那杀猪的还缴不缴税了?问农民,农民说,会不让他缴?不信你问问屠宰户去。

  “什么起因?”

  2004:中央一号文件与“五年内取消农业税”

  村头上,一些人在树下避太阳。一听我问陈家的事,立刻围拢过来叙述。还有人赶快跑着找来陈重申的弟弟陈重海、陈重奇。那一天奇热难挨,除我以外的男子,几乎全都短裤衩子光脊梁,我则长裤短褂“态度严肃”,加上一丝风也透不进人圈来,更使我热得汗流不止。褂子湿了,裤子湿了,拿笔的手湿了,捏采访本的手也湿了。然而我顾不得擦一下汗,只是一个劲“嚓嚓”地往本子上记。偶然停笔讯问细节,请几个人同时证明某个事,取出盘算器计算每家的收入和负担情况。越记心里越繁重,越算心里越难过。匆匆地,从我脸上往下淌的,有接连一直的汗水,也有无奈克制的泪水。流入口里的,说不清是泪水,也说不清是汗水,反正都又咸又涩。

  作为一名长期跑农村报道的新华社记者,曾亲历其中苦辣酸甜,每每念及感叹万端。

  中国邮政特发“取消农业税”邮票以示留念。

  王三妮告知记者:“鼎成那天,我搂着它,怎么看都看不够。祖上几代耕织辈辈征税。今朝告别了田赋,我要代表农民铸鼎刻铭,告知后人,万代歌唱永世不忘。”

  农民负担素来就既是一个经济问题,又是一个政治问题。按有关学者研究,农业税既不是个人所得税(没有起征点),也不是营业税(不辨别出产营利性),更不是资产税(土地不是农民的私产),纯洁就因为你是“农村户口”而缴的“身份性贡赋”。它在社会的某个阶段,存在历史继续性和存在的理由。但经济发达后,就有悖于古代社会关于税制公正的基础准则,对农民极不公平。所以,取消农业税是农民权力和尊严的恢复。

  重大的问题是,除了这些著名目标收取外,形形色色的搭车收费多如牛毛。农民把国度征收的农业税称为头税,把提留兼顾称为二税,把摊派、罚款跟干部贪占破费称为三税。广泛的情形是“头税轻,二税重,三税无底洞”。我的《警戒农民累赘的“七十二变”》短评说:《西纪行》里的孙悟空,有七十二般变更。他的“七十二变”,除了个别情况似有不轨外,重要用于凑合妖魔鬼怪,用来做善事。而今咱们一些处所官员,在农民负担上也搞“七十二变”,大掏农夫腰包。你容许我收统筹提留农业税,我就往里塞各种费。记得相称长一段时光里,城市标准化名目铺天盖地:学校尺度化,播送站标准化,派出所标准化,卫生院标准化,敬老院标准化,计生办标准化,党员之家标准化,青年之家标准化,民兵之家标准化,厕所标准化等等,不可计数。且这些经济并不发达的地方,其标准化的“标准”之高让人咋舌:学校是“两层楼,六粉刷,砖墙铁门花园化”;派出所是“3511工程”??3个人,5间房,1辆摩托车,1部对讲机;民政所是“4311工程”??4个人,3间房,1台彩电,1部录像机。某县的农户治理标准化搞起了挂牌子风:门号牌、遵纪遵法牌、打算生养牌、这“星”那“星”牌等等,家家得买,4至7元不等。大众买的牌子门上挂不下,只好钉在门口的树上。有个乡大搞标准化建设,34个行政村仅村室一项就向农夫摊派17.1万元。有个村没有一个团员,也得领取团委发给的6个达标牌,计款300元。

  殊不知此时乃“农民真苦,农村真穷,农业真危险”时期,重负之压下的农民,往往禁不住最后一根稻草。操作上稍有差池,便导致恶性案件的发生。

  我们不无快慰地看到,那一年3月5日时任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作《政府工作呈文》时的宣告:五年内取消农业税!

  2004年3月说“五年内取消农业税”的目的,不到两年即成现实!

  亲历农民负担由“七十二变”到归零的历史变更

  回到郑州,我向分社领导汇报说,总社让我写民权的案子。分社批准后,我和老记者张玉林、朱广智同志,共去民权进行了几天的具体调查,战胜种种阻碍摸清事实本相,采写了《农民停尸乡政府260天的讲演》,新华社分两期刊发参考报道,农民日报以《一具冤尸与一个亡命政府》公开发表。

  告别田赋鼎:告诉后人永久不忘

  车子跑了近两个小时,来到苌庄乡境。这里是半山区,通往苌庄村的路坑坑洼洼,非水即泥。村庄很穷,路边的屋子破褴褛烂,很少见到美丽一点的砖瓦房。

  车子停下。听到我们采访“猪头税”的事,村民们围上,愤慨异样,七嘴八舌,都说是按人头收的,每口人11块(元,下同)钱。不论养不养猪,都缴这个数。

  带着怀疑和舆图,第二天刚一拂晓,我就和分社司机刘国章,冒着采访危险(第二次再去时地方公安为防意外派便衣随着我),冒着三十八九摄氏度的高温上路。苍蝇乱飞乱爬的路边店水饺饱肚,300多公里奔走,直到下战书我们才赶到徐楼村。

  于是,2005年12月29日,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决定,废除1958年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税条例》。

  农民负担的“七十二变”

  《燕赵晚报》记者刘勇峰、张雷报道说,王三妮铸鼎的主意,萌发于2004年。那一年起,作为国家级扶贫开发重点县的灵寿县,率先免除了农业税。落实到王三妮家,不仅罢黜了每人76元的农业税和“三提五统”,全家还能得到216元的国家补助。就在他构思鼎的造型和铭文进程中,听到了国家宣布2006年全国取消农业税的消息。他高兴地说:“这一前一后、一收一补之间的变化,是一件空前的大事。我要铸造‘告别田赋鼎’,让后辈子孙永远铭刻。”

  农村由国民公社体系转为家庭联产承包义务制后,农民敏捷解决饥寒问题,过剩农副产品的出卖也换来些许现金收入。这给人一种感到:农民富了,可由农民出钱办一些乡村的事情了。于是,除农业税外有了“三提五统”??公积金、公益金、管理费的提取;农村教导费附加、规划生育、优抚、民兵练习、建筑乡村途径等用度的统筹。

  报道马上引起反应。中央政法领导小组秘书长、最高人民法院院长任建新,河南省委书记杨析综等接踵批示,河南省高法、省检察院、商丘地委迅速举动,案件查处立刻进行。

  不可能吧?

  “就因为人家向上级上访告状,反映村里提留摊派多,农民负担重。”

  我没有迟疑,让爱人煮了包便利面吃,就与他们一块上路了。

  这一宣布引起宏大反响,各地踊跃回应,一个接一个发布提前全部取消农业税。到年底,全国便有25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宣告2005年取消农业税。

  更为恶劣的是,有的农民切实忍耐不了乱收费、乱摊派、乱罚款的祸患,向上反映告状,竟招来杀身之祸!